恳求赐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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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高福躬身道:“陈王罪有应得,圣上宽宏大度没有株连,安国公府该感激才是。”

  但皇帝并未因为这句话,便放下心。

  安国公府应该被遗忘掉。

  这十年来,朝廷无人提起,他也不曾动过起用的心思。而且上行下效,听说有一次安国公旧日下属做寿,叶长庚带上礼物前去贺寿,被对方逐出。

  安国公府,只不过是一户挂着牌匾的没落人家,无人关心,无人在意,无人看重。

  昔日荣光化为乌有,他们只能做些生意,勉强支撑府邸不倒罢了。

  宰相同安国公府结亲时,朝中都说傅谦是为了清臣声誉,不愿同皇族或者同僚结亲而已,也不怎么在乎。

  但如今不同了。

  如今叶长庚长大,虽然读书不行,却有一身好武艺。皇帝明白,这案子如何判,全在他一念之间。

  是给安国公府一个机会,还是趁机折断这棵刚刚萌芽的小树?

  皇帝起身在屋内踱步。

  为君者,当权衡利弊,深谋远虑。

  正在他拿不定主意时,高福扬声通禀,说九皇子在殿外求见。

  李策咳嗽着,身子摇摇欲坠,进殿便跪下,恳求皇帝为他和叶娇赐婚。

  皇帝正在心烦,见他这样,气不打一处来。

  “怎么?朕不是说过,要你自己去求安国公府吗?”

  皇帝看着他弱不禁风的儿子,心道朕要是帮你强娶到府,万一叶娇生气,恐怕你的婚后生活会非常悲惨。

  安国公府除了叶柔,哪个好招惹?

  他是想让儿子有人管,但没想让儿子被打死。

  李策这虚弱的样子,有那条狗结实吗?有钱友恭耐吓吗?

  李策苦着脸道:“儿去了,但叶家长子犯了错,正跪在家里哭求叶母救命呢。儿臣想着,万一刘砚糊涂,判叶长庚一个死罪,安国公府丧期无法嫁女,儿臣的婚事就耽搁了,所以连忙来求父皇。”

  站在李策身后的刘砚神情震惊,气得呼吸都粗了。

  说谁糊涂呢?我还在这儿站着,还活着喘气呢!

  显然李策不太关心刘砚是否生气,反正他得罪的朝臣已经不少,不怕多一个。

  他要赶在人家办丧事之前,先办喜事。

  李策絮絮叨叨说了那么多,但让皇帝入耳的只有一句。

  叶家长子犯了错,正跪在家里哭求叶母救命。

  叶长庚已经二十三岁,听李策描述,却像一个胸无城府胆小懦弱的孩子。

  皇帝喜欢简单的人。

  身为武将,简单比复杂好,足智多谋可以,但不能心机深沉。

  想到此处,皇帝不怒自威道:“胡说!刘卿怎么就糊涂了?此案复杂,朕也才有决断。就让叶长庚自证箭法吧。”

  刘砚刚刚喘匀气,闻言拱手道:“不知该如何自证?”

  “百步穿杨,”皇帝道,“朕准他在御街自证,好让百姓知道,朝廷并无偏颇。”

  《战国策》记载:“楚有养由基者,善射,去柳叶者百步而射之,百发百中。”

  要在一百步外射中柳枝的一片叶子,这样技艺高超的箭法,只在古籍中见过。

  皇帝准备亲临丹凤门,在城楼上远观叶长庚射箭。

  若中,则信他是无心吓死钱友恭,准他入军建功立业。

  若不中,则疑他有心射杀钱友恭,则判叶长庚有罪,流放三千里。

  消息传出去,京城沸腾。

  能看射箭,还是在御街看,且事关生死。当天便有人挤在距离御街最近的坊街等待,还有人不顾严令爬上坊墙,差点摔下来。

  赌场设了盘口,赌叶长庚输赢。

  十年了,“安国公府”这四个字,重新被提起,被议论,被祝福,也被一些人嘲笑。

  五皇子李璟原本可以在丹凤楼陪同皇帝观看射箭,但他觉得丹凤楼太远,所以早早差人抢占了距离箭靶最近的位置。

  为了安全,射箭之人背对城楼,面朝坊街。

  今日的箭靶是一片柳叶,早有人在百步开外举起枝条。

  “那人好倒霉,”李璟抱着泰山石,对身边的李策道,“跟我一样倒霉,好不容易抢的位置,被你挤进来。”

  李璟觉得举柳枝的人很可能会受伤。

  “不,”李策突然向前一步,眼睛盯着那根柳枝,身子探出木栏,脸色苍白,“最倒霉的是叶长庚。”

  “怎么了?”李璟满不在乎地问。

  远远地,叶长庚已经缓步走上台阶。他身上没有甲胄,却看起来英姿飒爽。百姓们忍不住鼓掌欢呼,为他助威。

  李策的声音很沉,像是整个人没入-->>